•    后来绘画,具体一点说是素描,竟慢慢成了他的爱好。开始是用铅笔在本子上画一些动物啊,桌子椅子之类简单的,后来就单单对画人物肖像入迷了,于是便去学校的图书馆里借一些讲授绘画基础知识的书回来看。有一次在图书馆的借阅处被班上的一个女生看见了,那个女生很奇怪的问他:“都快要高考了,你怎么还借这种书看哦?”那个女生叫韩灵,个子一米六二三的样子,小圆脸,因为眼睛生得像柳叶一样细,给人感觉总是似睡似醒。他没想到有人注意到他借的书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几秒钟后说:“哦,借来看看吧。”

       在班上,他和韩灵是两类完全不同的学生。他不怎么爱说话,也从来没像班上其他到了爱美年龄的男生一样,每天花几个小时照镜子精心收拾自己,也没有多少整天腻在一起的朋友嘻嘻哈哈。而韩灵却不同,她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很清爽漂亮,像《十六岁的花季》的白雪,又很活泼喜欢开玩笑,是很多男生背地里都暗恋的对象。韩灵喜欢穿着暗红色的花格子短裙,配以白色的长丝袜,上面穿一件白色的衬衣,有时候从他旁边走过拂动起来的空气里还闻到淡淡的香味,那个时候他会突然的想入非非,然而片刻后便冷却了,他想她是只蝴蝶,自己却是一棵毫不起眼的青草罢了。

        他后来去了武汉读大学,韩灵也考入了那座城市的另一所大学,期间他们曾在同学会上见过一次。那次聚会,他突然发现韩灵没有以前漂亮了,脸蛋似乎变化的最大,仿佛一年间的时间变得陌生起来。不过也许高中的时候就未曾了解过她,未曾仔细看过她的脸蛋,所以当在同学会满座的杯盏狼藉和同学间的觥筹交错中,他才仔细的看清了韩灵,原来好多事情真的像书上写的那样,过去所见的美好到如今已不再。其实大家都没有变,只是心境不同了。

        看了一些绘画的基础书后,他便去学校后面的文体街文艺商店买了几盒炭条和一册稿纸本回来,他想照着那些人物肖像册子练习一下。开始的时候他觉得并不难,先画好骨架,再勾出分位线,然后逐渐丰富轮廓,鼻子,眼睛都出来了,最后添阴影,用铅笔斜着一道一道快速的拉线,线条密集后便变成了阴影。第一副作品出来的时候他还很是高兴,恩,画的比较像。过了一个月后,渐渐的,他发现自己不能仅仅停留在像的基础上了,他的画没有韵,就像龙画好了,没有点睛一样。为此他很苦恼,又一时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提高办法,另外高考也快临近了。三月里考试模拟卷纸就密集起来,班主任每天晚上都会发一张数学卷子让同学们带回去做,第二天就讲评,时间越来越紧张了。有一天他爸爸从厂子里回来后偶然发现他在用炭条画画,于是当场就勃然大怒起来,问他都什么时候了,不好好做作业和复习准备高考,还在这画无用的东西,骂完后劈手将他那一幅只画了一半的农夫肖像抓起来撕个粉碎。他爸爸没有读多少书,年轻的时候在外面闯荡了些年,然后回来自己从一个小白酒作坊慢慢做起来,做成了现在的酒厂老板。他那个地方叫龙池镇,于是酒厂的名字就取名“龙池酒厂”,酒开始是灌在白色塑料桶里的散装着的,也有名字,叫“龙池酒”。厂子不大,雇了附近一些乡亲和外聘了几个技术员,一共不到30人。以前作坊的时候,他爸爸也要亲自进坊间劳动的,和那些雇请的工人一起,脱得赤条条的在酒糟上踩,然后是蒸馏酒曲,每次都要累得浑身大汗淋漓,热血沸腾,像蒸了桑拿一样。

  •   那些时候,他很喜欢去学校后面的一座小山上走走,当然也是一个人。有时候是天气好的午后,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套衣,后面还有一个帽子,宽阔的衣袖下夹着一本人物肖像素描本子,便沿着那条黄泥埂小路往山上去了。他走的速度不快,太阳很好的时候,眯着眼也许走的时候还可以打个盹。不过比起上微积分课的时候躲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昏然睡去要舒服多了。走路的时候他有时候会自顾自的微笑一下,那个时候或许是想起了上概率论的时候,他觉得实在是索然无味,便用蓝色的圆珠笔在课本上画起老师的背影起来,由于太入神,结果老师走近了也浑然不觉,闹了笑话。

       那条通往山上的小路一侧有一洼泛绿的水塘,盛夏里塘内的养分富集,水葫芦疯了似的一夜之间就霸占了整个塘面,严严实实的一片腥绿。另一侧是一个小山丘,大约比路面高两米左右,栽种了一些橘子树,矮矮的,一簇一簇,时不时看到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在橘园里坐凳子吃着米耙。山脚下是一个很大的湖,叫南湖,对学校形成一个环绕状。靠近学校的这一侧还没有修堤坝,于是形成一条只有一到两米宽的浅滩,浅滩上枯死了许多蒿草,坐在上面松松软软的,很是舒服。南湖的水质一向不大好,夏天里,浅滩上就会堆积许多被浪冲上来的死鱼,鱼在水里的时候便已经死去了,被浪冲到岸边经骄阳暴晒,便成了干壳子。他刚来学校的时候发现这个浅滩时还曾想过买一杆鱼竿来钓鱼的,后来看到一具具残缺不全的腐鱼,心里泛起阵阵恶心,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山叫做狮子山,但山中未曾真的见过伏有狮子。有一次,他上到山顶的时候,突然发现上面卧着一只石狮,石狮是由一块大石雕刻而成的,补以水泥,旁边砌有几个石凳,但早已残损不堪了。他把石狮背上的枯叶拂开发现上面刻有些字迹,狮子山名字的由来云云。除此之外山的腹部有些坟冢,还有一个学校建的水塔,然后就是漫山的松树,叶针形的,果球形的,还有些藤蔓,藓类植物。他以前在四川读高中的时候,学校一角有个小植物园,里面栽种些金银花,喇叭花和蓖麻之类的,他很喜欢在那里驻足,看着蓖麻一天一天的拔节,看着喇叭花由黄变红,又凋谢了,总是觉得心情很愉快。在这狮子山上,他的心情更是愉快的,好像以前从来没有来过的一个大植物园一样,到处都是新鲜的叶子,枝梢和奇异的果实,他喜欢极了这里。小时候他喜欢在放学的路边挖“雷公子”,(“雷公子”是一种青草,根部結有硬硬的籽)然后放在抽屉里收藏着,他觉得他把自己的抽屉当成了一片土地,这些“雷公子”是他喜爱的作物。有一段时间,他听说那种很普通的草,一节一节的那种,把它连根拔起来,吃它的根,会很甜的。于是他迅速的挖了半抽屉草根,拿到水池边洗净,放到嘴里用舌头和牙齿轻轻的抿,确实感觉到了一股清甜,那个时候他在心里欢呼,啊!原来草都是甜的呢~

       后来慢慢的长大,他吃草根的时代就逐渐远去,甚至后来他都忘记了曾经有这样一段经历。他发现越长大,越让他觉得生动有趣的事情越少了。有一天,他呆在家里,那是个暑假,知了在门口的杨树上撕心裂肺的号叫着,他四处想找些有趣的事情来做。他的姐姐这个时候正在隔壁的房间里拿着支彩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些猫猫兔兔,他看见了觉得很好玩,好像自己要什么就能在纸上把它画出来,想画大房子就画一个带着尖尖屋顶的大房子,有门有窗,想要一个苹果,就画一个红红的大苹果,想要一只小猫,就可以花一只卷着花纹尾巴的猫出来。是个好主意!于是他也拿起了彩笔,在白纸上纵情的画起画来,他先画了一个人,圆圆的脑袋,大眼睛,小鼻子,嘴唇要画成波浪形,看起来在微笑着...

  • 2008-03-29

    怀念杨柳 - [舞文弄墨]

       三月,如果是在家乡农村,一定处处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的景象了,而在上海,却感觉不到四季的更替,很难看到春的回归。记忆里比较深刻的是池塘边的杨柳,自春的第一缕气息拂过杨柳的枝梢时,它便被唤醒了。会在三月里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或中午,突然在你眼前一亮,那是一股新鲜柔嫩的绿色,注满了生机。我很喜欢杨柳,小的时候看到杨柳抽条的时候,心情总会很好,很明快。我把柳树当作我不会说话的最好的朋友了,在我心情出现阴霾的时候,它似乎可以荡涤一切的不愉快,然后给我一口清新的空气。

       略带紫红色的枝条上面茁出的一粒粒绿苞,近处看却很难看出是绿色的,只有走远些,满树满枝条上的绿苞随风舞动起来才能看得出一团云雾般淡淡的绿来。写这些的时候,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事隔这么多年,杨柳给我的印象还是如此的清晰深刻,多年未见,真的有些想念。在上海,也是见过一次的,那是在闵行交大的校园里,在一栋教学楼后面有一条小港,旁边点缀了一排杨柳,那个时候大概是快到6月了,柳树的生命生机勃发,枝条上都是鲜绿的叶子。柳叶不像其他树叶宽宽阔阔,而是细细的,柔柔的,颇好看。有些书上形容柳树的体态是婀娜多姿,我总也不认同这是什么好的形容。婀娜多姿形容旧时宫闱里皇帝面前卖弄脂粉的舞女却是最适合不过了,放在柳树身上却是有辱了它的清新爽洁。柳好似众树里冰清玉洁的才女,婉约清丽。前几天去公园,在廊桥上走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棵柳树,那个时候我真的好想走过去仔细的看看,观察它是不是也像我家乡里那些久违的朋友一样。然而,此时的我不是彼时的我,只是驻足片刻后便离开了,心里却漾着一种凄凉的怀念情愫。

       我想我明天一定得早点起来去公园看我的老朋友去,尽管不是我记忆里家乡的那些旧友,但它们还是柳树。我喜爱柳树的情绪突然在这清明前夕萌发出来,不可遏制...

  •    到此为止,年算是过完了,一点尾巴都不剩。看看桌上的戊子年的日历,发现其实从武汉来上海也才过去一个礼拜而已,也发现其实从那时日日期盼的大年三十到现在也才过去20来天,原来时间的脚步是时快时慢的啊,就在你不经意间,缓慢或急促的过去了。回想这一段时间里的所有事情,颇有些感慨。

       腊月十八的夜里十点,我和鹅鹅坐的直达列车缓缓驶出上海南站。那一刻,鹅鹅和我都有种归心似箭的急迫,想着还有9个小时就可以到家,和家人一起过年的那份美好,我们都很兴奋。我已有半年多没有回家了,暑假的时候是在温州度过的。总是还带有一丝对于武汉酷热夏天的恐惧,让我更乐意呆在上海的空调房里的自由自在。我们在夜里十一点的时候相继昏昏睡去,我们知道明天早上破晓不久就可以踏上武汉的土地。第二天早上7点,我醒过来后不久便听到列车乘务员报告因大雪列车晚点的消息,本来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达到了的,此时却困顿在江西境内。晚点5个小时后的列车达到武昌站后,我们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急忙短信老妈做好中饭。事后才知道我们还算幸运的,有的同学在路上被困了三天三夜,喝水都很困难。谢天谢地!

       武汉今年的大雪着实让我吃了一惊。过去在武汉呆的四年里也下过大雪,但是过不了两天就会消融殆尽,而今年的大雪却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期。一下火车,发现正在建设中的武昌火车站混乱不堪,从列车上下来到出站,冰天雪地的弯道足足走了近六七里地。天上飘着小雪花,地上是厚厚的冰层,上面又堆积新雪,和着泥水形成脏兮兮的面粉状混合物。修建中的武昌站与我印象中的已是面目全非了,站前的高架路已经被拆除了,以前熟悉的公交车站也被不知道被调整到哪里去了。出租车不管空车的,坐满的,司机统统面无表情的在你面前一辆一辆的开过去,好不容易拦着一辆一问,司机说是汉口的车不熟悉武昌地形不去。又是好不容易看到一辆公汽停在不远处,跑过去一问,司机说我方向反了。天!以前的乘车方向都被倒转过来了啊!走了一段距离,总算是拦着一辆出租车,这才结束了长达20分钟的找车难题。

       到家已是中午十二点半了。老妈早已将腊肉,腊鱼炖了两个火锅,一桌的好菜,热气腾腾,我几乎连包都没有来得及放下就拿起了筷子......

  •    临着年关了,年的味道愈来愈浓郁起来了。我不禁心潮涌动,思绪如飘渺的丝线抛向那留存在记忆中青花瓷般的年年岁岁,想起家,想起母亲,想起过去的过年场景来。  

       记忆里故乡过年的味道是特别的酽,特别的稠。在每家每户的大人整夜排队等待蒸笼里糍粑熟透了的时候;在小孩穿着新年里特别置办的新衣点燃通红的鞭炮的时候;在母亲系着蓝色碎花围裙忙碌于灶间翻看沸滚的饺子的时候;在除夕钟声敲响十二下,村族庙里人群簇拥焚香祭拜的时候;年便趁着这空气中弥漫香甜糍粑气息的夜,悄悄地来到了。那个时候过年的前后,肯定会下一场瑞雪,柴堆上,屋顶上,青石堆上严严实实的铺着厚厚的一层,到处一片静谧祥和。走在雪地里,会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我小时候很喜欢听这种声音,每次都会竖起耳朵来聆听。镜框里放进新照的全家福,在冰凉的井水里洗净杯盘碗盏,围坐在祖上传下来的长板凳上吃着热气蒸腾的山药暖钵,一切都会让我觉得,过年真好!  

       新年里,街上的人会很多,个个满面红光,衣帽簇新,眼睛里闪烁着一年到头少有的轻松与自在。扛糖葫芦的,丢圈的,批发瓜子,糖果年货的,到处都是人,连空气也显得热烈而欢腾。亲戚朋友走亲,访友的,提着果盒礼品,带着小孩,在这传统盛大的节日里,泡壶茶,抽根烟,唠唠嗑。  

        很久没有在家乡过年了,这几年一直学习在外,虽说不会少了吃和穿,但年的味道却淡泊,乏味了。满眼灯红酒绿的市景,色彩斑斓的霓虹,沉默无语的钢筋混凝土,让年在鼓噪出来的气氛中仅剩下一个符号。城市里也很少下起鹅毛大雪,喧嚣积尘的世界越来越将我抛离昨天。如青花瓷般脆嫩的年年岁岁慢慢的被无奈的洗刷,泛起白色... 

       家乡的年将长存在我的记忆中。我想有那么一天我会跟我的儿子讲起,在我小的时候,农村里的故乡,过年会有香甜的糍粑,自家做的山芋圆子,还会听到走在雪地里很好听很好听的声音,咯吱,咯吱”...

  • 2007-06-17

    寻找泥土 - [舞文弄墨]

        昨天下午从温州来沪出差的一个老同学来看我,随行的还有另外两个同学.大家彼此都是大学时代互为隔壁邻居的室友,见面甚是亲切.他们上班的样子和大学的时候几乎看不出有任何区别,变的只是腰包渐渐鼓起来,脑子里的知识也丰富起来了.大家谈着各自在公司做着这样那样的工作,我听起来却有些迷茫,论起专业来说,我似乎还停留在大学毕业的那个时候,实践的知识却一丝一毫都没有,于是啊,内心惭愧,焦急,想到自己年纪不小,过去枉费了好些时光,如今追悔起来甚是心疼.这个时候对时间的感情是最为复杂的,惧怕,诚服.后悔很多以前想专心做出些什么样的事情来,慢慢的时间是过去了,然而自己还是驻留原地,什么也没有牵挂住,空空然的继续生活的着.

       前几天我把自己的QQ签名改成了:我依然平凡如故......,我想这个签名看来将要保持一段时间了,到哪天不再平凡的时候,再去动它.以前在上海只是作过短暂的住留,对这陌生的城市实在不太了解,于是觉得时尚,发达,靡靡然的经济腾飞这一切都是好.然而当真正在这繁华的都市如劳燕栖檐般的住下来后,才慢慢的觉悟了,钢筋混凝土的格子生活远不如故乡一蓬草屋过的舒服.每个人仿佛在拼命的挣扎,跳腾,因为生活的鞭子一直高高的举着,每唯松下一口气来的时候,压力便会迅速四周逼近.我想在这座城市里,人们会有很多的梦想,这梦想是在编制着对未来的期盼,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不会回头,因为你永远置身于滚滚人和车的洪流之中......

        老同学在附近的电脑城逛了一下提议去买点上海的土特产带回温州去,我思量了一下觉得这周围实在没有什么好的去处,无非一味的酒店成群,百货林立,想买土特产,我还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挪步.想了下说还是去港汇下面的超市逛逛好了,这一块去的最多的就是那地方了,买方便面,买速冻饺子,都要往那里跑.我们一行4人便去了港汇.进去之后逛了一圈后,进口食品看到了,贵的吓人的瓜果菜蔬看到了,饮料化妆品看到了,没有一个区写特产的,于是我去问了里面的一个理货员哪里有上海特产买.理货员笑着说,上海特产啊,就只有怪味胡豆和大白兔奶糖了.于是循着她指的大概方位去终于找到了一些标着产地上海的胡豆.同学拿了3袋各不一样的口味,就再也没有看见什么其他可买的东西了.我笑着说,上海连土都看不见,哪有什么土特产.

        是啊,现代的都市,连土都见不到了.后来回到宿舍我想了一下,从宿舍出天钥桥路上天钥桥,走过汇金门口,拐个角可以看到大幅的NIKE广告,再沿华山路走过一排钟表,时装店就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穿过十字路口就到了学校.我发现这一路下来,真的是看不到泥土的.出天钥桥是铺砖的街道,然后坐电梯上天钥桥,汇金门口是大理石地板,华山路人行道是细小的方形小瓷砖,十字路口人行道是柏油马路,再过去是花纹路砖的街道.我发狠起来想,难道真的没有泥土的地?我想到公园,公园几乎是见不到泥土的,有土的地方不是栽树就是铺草皮,生态昂然,绿意浓浓,我却总觉得似乎缺少些什么,单单是少了如乡间的泥土,没有泥土的地方鸟雀也看不见的.现代人的生活是捉摸不透的,先一咕脑儿破了旧的东西再到复古的盛行,这似乎在昭示着我们人类有强大的破坏力和反复重建的良好心态.泥土都不见了,哪里是可踏踏实实走路的地方呢?

        晚上我和室友去公园,坐在草地边的石砖上面,室友说起他妈妈不日将带他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小侄子回江西老家去.我问为什么要带回老家呢,在这里养着不好吗?室友便跟我说,这太不现实了,这里是上海,是高楼林立的钢筋混凝土的世界,嫂子在天文台上班,哥哥在张江上班,总不能不上班了自己在家带孩子,请保姆还不如自己的妈妈吧?让妈妈一个人在这边带孩子简直就是对妈妈的软禁!他说道,他每次去哥哥家里看妈妈的时候,妈妈特别的高兴,总有很多的话和他说,在这里,老妈普通话不好,出了门找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又住在10楼,怎么都不方便,人成天的悬空着的感觉,脚沾不了泥土就是不踏实.回老家多好啊,那里有很多小朋友可以陪小孩玩,在上海带都要带傻了的,老家有老年棍球场,有成片的树林,有林荫大道.......

        我也想起了我的家乡,童年的时候菜园子里面一棵棵的大树,树叶下鸟鸣婉转;夏天的时候蚕蛹从地上湿润的钻出来;到处是灰褐色的土地,走在上面有软软的弹性.这一切只有梦境中才会回来了.......

  •    渐渐黑下来的屋子里只隐隐约约看得见四周白惨惨的墙壁,台灯的光显然对一米开外的空间早已鞭长莫及。这个房间以外的夜是个热闹的世界,窗外风穿过梧桐后留下响尾蛇愤怒般的声音,除此还有夜莺在歌唱,虫螟在低呤。这一切在他看来像是一个老友在单独和他倾诉,他每晚听得兴趣昂然。睡去的下半夜里黑黢黢的窗外偶尔可以听到租住在这小屋周围的年轻男女玩的尽兴而归,吵吵闹闹,打响指的,吹口哨,女的声音很尖细,听得出她的脸庞一定浓妆艳抹。

       9月的时候,武汉很燥热,白花花的太阳不息余力的烘焙着大地,热腾腾的地气让人睁不开眼睛。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衫,上面印着一副白色骷髅,这是时下最流行的图案了,年轻人总擅长无时不刻的彰显着自己的个性。开水房的范师傅有一次对他说,诶,你就不能换件其他图案的?他呵呵笑着,没有回答,很快的打了开水出了水房。下午天气稍稍阴凉了一些,他打算一个人去学校后面的月牙山走走,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这一片新修建起来的宿舍周边还没有做过多的精细修饰,干巴巴的土路,再就是茂盛的野草,大块的石头堆积的到处都是。他踩着坑坑洼洼的狭窄小路过去,沿途看见一只很肥的狗,黑黝黝的身体很壮硕,那只狗开始是很警觉的盯着陌生的来人看着,几秒钟后摇了摇尾巴,若无其事的走开了,他走了很远,突然回过头来,发现那只狗也在回头看着他,他觉得很好笑,轻轻的哼着一首时下流行的曲子便走开了...